夜鶯

(四)

1947年6月23日 20:05 南京 玫瑰酒吧

玫瑰酒吧。

張思遠和陳逸軒二人坐在僻靜的角落裡喝酒。

「張大夫,我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感謝你給家母診脈看病,她的哮喘病自從服了你的中藥後,大有好轉。我再此表示謝意!」陳逸軒很禮貌地拱手致意。

「陳長官您不必客氣!這是當大夫的本分」張思遠也拱了拱手。

「另外,家母想去香港陪家父住段時間,我還想再麻煩把家母護送到香港,有你在她身邊我才放心。你放心出診費我會雙倍。」

「您別客氣,上一次不就是我從香港陪令母回到南京的嗎?你說吧,哪天啟程?」

「22日的火車,我已預定了包廂。」

「好!沒問題!陳長官您就放心吧。」

「能不能別陳長官陳長官的稱呼啊,怪彆扭的。不如你我以兄弟相稱如何?」

「好啊!那就抬舉我了!」

「好!一言為定。來思遠兄,咱倆乾了這杯。」陳逸軒一下子把酒杯裡的紅酒乾了。

「逸軒弟,幹!」張思遠也把酒杯裡的紅酒喝了。

「既然是兄弟了,我也不客氣,今天請你來還有一件事請你給我出出主意?陳逸軒露出沮喪。

「老弟,幹嗎這麼客氣啊?有什麼吩咐儘管講,為兄能辦到一定幫你。」

「主要是我與許小姐之間的事,……」

「哦?你跟夢茹怎麼樣了?怪不得她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飯也不吃,不知跟誰賭氣,還說過兩天就要回上海。」

「啊?許小姐要走啊?」

「是啊!夢茹她要回上海工作啊?」

「幹嘛不讓她留在南京啊。你們在一起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其實她也想留在南京,可是一時半會找不著合適的工作啊,她又那麼清高,一般的工作她看不上的。」

「不如我來想想辦法。」

「唉!我聽說你們國防部招人啊,不如……」張思遠心想,我等著就是你這句話。

「是啊!國防部第二廳電訊科正招聘優秀的人才,以許小姐的才幹肯定適合。就怕她不願意。」

「要不我給你做做夢茹的工作?」

「思遠哥,你要是能出馬做許小姐的工作,肯定能成行,因為我與她聊天時,她流露出對你的敬佩,還說你是為數不多的好男人……」

張思遠聽到這話,心裡一股暖流,自己愛妻的心中時刻粘著他啊。

「是嗎?哈哈!慚愧!要不我就試試。其實啊,我夢茹對你很有感覺,她不止一次地說你既優秀又帥氣……」

「真的!她真的這樣說來著?」陳逸軒眼睛一亮。

「是啊!我騙你幹嗎?」

「來咱哥倆再乾一杯!」陳逸軒又喝了一杯。

「那我回去做做她的工作,我讓她辭掉上海的工作,你盡快把她鬧到你說的身邊,每天能見面,時間久了你不就……」張思遠也端起喝了一小口。

「是是是!我明天就去辦。謝謝!」

「其實泡女朋友要講究方法,是有技巧的,當初,我為了泡我太太時……我是使用了絕招!你……你是不知道當時追求藍萍的男人有多少啊,許多達……官貴人、公子哥、富甲的闊商,帥氣的軍官等等,論財富論長相都比我強,誰成想楊藍萍卻被我拿下了!哈哈!你……你知道為什麼?我就是使用了絕招!的結果,要不就憑我這德行,她……會會看上我?老弟啊,為兄我……我喝多了……」張思遠佯裝喝醉。

「沒……沒關係,咱哥倆誰笑話誰啊?」陳逸軒已經有醉意。「你太太的確漂亮,不過,思遠兄,我可要提……提醒你,你太太其實……這個我就不能說了,否則,我不能能對……不起我死去的朋友。」

張思遠知道陳逸軒指的是「夜鶯」與楊藍萍的「私情」。他假裝醉:「老弟,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思遠兄,咱不……提那些不開心的事,剛才你說什麼敏感點,你就指點……我一兩招,好嗎?」陳逸軒誠懇地。

「……以中醫的角度看,每個女人都有敏感點,當你找見她的那個點,她就會……你明白嗎?哈哈!」

「那依你來看,許小姐的那個點在什麼地方?」

「除了傻子任何一個男人都知道,女人的敏感部位是嘴唇、胸部、性器等部位,但是。這就要因人而異的看問題,諸如像夢茹這類天生麗質,性格清高的女子就另有妙處,比如耳垂側下方的脖頸處,倘若你倆一旦那個時……嗬嗬!那麼,這時這類女子的爆發點在……在腳趾之間!你想不到吧?哈哈!」

張思遠把自己的愛妻最敏感的部位告訴了陳逸軒,那可是他自己經過多次實踐才找到的敏感點,可惜,沒多久夫妻倆為了革命工作不得不暫時分開,各自奔赴不同的城市,一別就是一年,他從分別那天起就再也機會沒觸及到過愛妻的敏感點。張思遠暗自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為組織,對組織不能保留任何秘密。

兩個人聊了很久。當準備離開時,陳逸軒有些搖晃,張思遠心一動,一手扶住他的腰他,一隻手卻伸向他的衣兜。

「張先生,就不麻煩您了,由我們護送他回家。謝謝!」忽然,從身後冒出兩個壯漢,一左一右站到陳逸軒身邊。原來是陳逸軒他那官位顯赫的父親派來專門保護他的保鏢。

張思遠驚出一身冷汗,還好沒被發現,若是……後果不堪設想。想邊往玫瑰酒吧門口方向走。

「來!再讓我親一口!」

「別麼……咯咯咯!」

張思遠扭頭看到一個隔間斷裡,昏暗的燈光下一個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正摟著一個打扮妖艷的風塵女子,兩人正在打情罵俏。

……

在德興堂藥店的閣樓上。張思遠一邊喝著許夢茹親自給他沏濃茶,一邊向楊藍萍匯報了他與陳逸軒的談話內容。當然,他隱瞞了一些涉及敏感點的談話內容。

楊藍萍說:「你答應的對!這樣有利於跟陳逸軒搞好關係。」

……

楊藍萍在外人眼裡是一個嫵媚風騷的女人,經常跟一些政府要員,高級,軍官,警察頭目們打情罵俏,在「夜鶯」小組眼裡卻是一個機智過人,令人敬畏的大姐,嚴厲起來令人生畏,溫柔起來體貼入微。她喜歡乾淨又很勤快,經常給:「夜鶯」小組這些男同誌洗衣裳、做飯。正是楊藍萍的乾淨勤快引出一件令張思遠非常難堪的事張思遠結婚不到一年,就被調到南京與楊藍萍假扮夫妻,但他正值精力旺盛之年,自然會有慾望。

張思遠最願意晚上突然有人來訪,他就可以睡到雕花大床上鑽進帶著楊藍萍剛剛蓋著的衾被中,貪婪地嗅著帶有楊藍萍體香的氣息。不久,他在一次無意當中,看見楊藍萍正在水房沖洗身子:曼妙玲瓏的酮體,豐滿挺拔的酥胸,修長筆直的美腿令張思遠一下子血脈膨脹,不由得將精液射在水房門上,從那後,一發不可收拾。

還有一次,張思遠趁楊藍萍下樓洗澡,跑到大間,偷走了把她剛剛替換下的內褲,藏在被褥下面。連幾個晚上,用內褲裹著陰莖自讀,將濃精射在內褲裡。後來,藏在褥下面鋪那條內褲不見了,他把翻遍整個屋子也沒找見。張思遠腦袋一下子大了,壞了!一定是被楊藍萍沒收了!他闖下大禍了!楊藍萍一定會處分他。可是,連著幾天,都沒動靜,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似的。

原來,心地善良的楊藍萍之所以沒有戳穿他,是怕他臉面上下不來,以後工作起來會很尷尬,不利於「夜鶯」小組的和諧,再說,也不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但是,她也很惱火他這蹉齷齪的行為,便用無聲的形式警告了他。果然,張思遠再也沒犯類似的錯誤。

(五)

1947年6月27日 17:05 南京 一所院落

一所院落的民房裡,楊藍萍認真地聆聽著一個矮胖謝頂的中年男人的訓話。他叫鄭克己,45歲,南京地下黨敵工部副部長。

「……毫無進展,若再不按計劃行事我就處分她,還有,你這個『夜鶯』小組的負責人是吃乾飯的?……」

在此之前,「夜鶯」小組只受命於南京地下黨原敵工部李部長一個人的指令。在兩個月前,李部長被叛徒出賣,被捕入獄。現「夜鶯」小組唯一領導者是鄭克己。

由於,組織上的部隊已經開始轉守為攻,準備在東北打一個大戰役,所以,情報的獲取至關重要。南京地下黨為了配合大部隊,讓敵工部想辦法搞到情報。由於,「夜鶯」小組自成以來給組織提供過許多重要的情報,功績卓越,因此,敵工部就把這項艱巨的任務交給「夜鶯」小組來完成,由副部長鄭克己全權負責。以「美人計「形式獲取情報的方案就是鄭克己一手策劃的。

「……咱們部隊已經開始轉守為攻,準備在東北打一個大戰役,需要摸清敵人的兵力部署。要求在南京的地下組織想盡一切辦法,搞到敵人部隊調動的情報。我受上級委託專門指導你們『夜鶯』小組的工作……」鄭克己叼著煙卷,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繼續說:「這次任務你們『夜鶯』小組是關鍵……你們要……你們還要……能不能盡快搞到情報,就看你們『夜鶯』小組的了。」

「是!請組織上放心!我們『夜鶯』小組,一定想辦法……」楊藍萍立即站起來。

「什麼叫盡可能?嗯?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搞到情報,包括任何手段,譬如……你明白嗎?」沒等楊藍萍說完,鄭克己就打斷了她的話。

「不惜一切代價?」楊藍萍反問道。原來李部長平時佈置任務時,常用:想辦法、定計劃、拿方案,還說「夜鶯」小組是組織上的寶貴財富,是組織上的精英,要在完成任務時盡量保護自己等等溫馨的話語。可是,鄭副部長這與李部長是截然相反的口吻啊。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

「……」

「楊藍萍同誌,我要嚴厲的批評你,作為一個老黨員,你怎麼是這態度?作為一個革命者,要把組織的事業放在首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腦後……」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楊藍萍被訓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給我閉嘴!」鄭克己猛拍了兩下桌子,騰地站了起來。「你太不像話了!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以為你的『夜鶯』組為組織提供了許多情報,做出過很多的貢獻,就應該居功自傲了是不是?」

「鄭副部長,我不是……」楊藍萍委屈地哽噎起來。

「什麼不是?你就是!你是不是不服氣我現在是你的領導?」

「我沒有!鄭副書記!」楊藍萍俏臉上淌滿下委屈的淚水。

「別叫我鄭副書記!在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領導嗎?你沒想到我成你的上級領導吧?哈哈!你是不是還記恨我那次對你那事來著?所以你就目無領導?你信不信我把你調離『夜鶯』小組長?」

那是發生在半年前。李部長臨時有事,讓鄭克己向楊藍萍傳達口頭暗語指令。他當時被楊藍萍的美貌所打動,好色的他一時性起,對楊藍萍動手動腳,還想強行她發生性關係,惱羞成怒的楊藍萍狠狠地抽了他一記耳光。打那後,鄭克己便記恨在心。

「別!鄭副書記,我沒有記恨您!真的沒有!我錯了,請您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楊藍萍抬起梨花帶雨的俏臉,可憐巴巴地望著鄭克己。她傲人的雙峰和挺翹的屁股被薄薄的無袖旗袍襯托得分外醒目。「夜鶯」小組是她親手組建,「夜鶯」小組就是她的一切,若是把她調離「夜鶯」小組的話,她真的接受不了。

「你錯了?你錯在哪?你給我說說。要是你的能夠承認到自己的錯誤,或許我會考慮再給你一次機會。」鄭克己聲音有些放緩。他見楊藍萍的傲氣已經被他壓住,也不想過於逼她。

「我不該質疑您的決定,應該無條件地服從您的命令。」楊藍萍抹了一把淚水,規規矩矩地站在鄭克己面前。

「還有呢?」鄭克己點了根煙卷,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站在他面前的俏少婦。她胸前那兩峰飽滿,白皙誘人的脖頸,修長性感的長腿,令鄭克己下身一陣悸動。

「還有?」楊藍萍疑惑地看了一下鄭克己,說:「還……還不該冒犯您。我錯了!鄭副書記,要不您也抽我……」

「我是要抽你的!」這時,鄭克站了起來,那五短身材只夠到高挑的楊藍萍的耳朵。他繞到她身後,貪婪地盯著那圓渾的翹臀。「你剛才說,你會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

「是的!無條件服從!」楊藍萍沒敢動,仍直直地站著。

「那就是說,我命令你做任何事情你都會去做?」鄭克己試探著。

「是的!」

「那我命令你,馬上你脫光衣服,躺到炕上!」

「……是!」楊藍萍遲疑了一下,顫顫地將盤扣一顆顆解開,目光呆滯地將衣服一件件脫去,像個待宰的羔羊似的躺倒在大炕上,閉上了眼睛。

鄭克己看到楊藍萍已經臣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不禁一陣竊喜,眼前這個從不正眼看他的嫵媚女子終於可以任由他擺佈了。他迫不及待地脫下褲子,抬起肥胖的身體,壓了下去。

……

院裡樹梢上立著一隻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它一會東張張西望望,一會豎起耳朵聽著屋子裡低沉的呻吟聲。

良久。

從屋子裡傳出一聲長長的尖叫,一下子劃破了院落的寂寞,樹梢上的麻雀驚惶地飛離而去。

(六)

1947年7月4日 22:50 南京 德興堂藥店

德興堂藥店門前的一輛黑色轎車停留了很長時間,久久沒有人下車。車內內一對俊男美女相擁在一起,深情地親吻著。女子短袖旗袍的衣襟已經敞開,光滑白嫩的肌膚暴露在路燈的光照之下,一隻手在乳峰上又是撫摸又是揉捏,隱約從車內傳出幾聲嚶嚀聲。

陳逸軒的辦事效率真高,三天內就將許夢茹安排進國防部第二廳電訊科。但是,許夢茹需要接受40天的專業培訓,考試合格後才能到進入電訊科工作。

在張思遠和楊藍萍的「勸說」下,許夢茹也「原諒」了陳逸軒,兩個年輕人又和好如初。現在一對俊男美女的關係發展的非常迅速,已經確立了戀人的關係,二人如漆似膠,整天黏糊在一起。

在閣樓上的窗前,張思遠表情複雜地一直注視著店門前黑色轎車裡的一舉一動。

店裡只有張思遠一人。楊藍萍晚上又有事,還說別給她留門。近來,楊藍萍好像很忙三頭兩天外出,經常晚上也不回店裡。

張思遠也沒問原因,這是組織紀律。

這時,許夢茹終於從車上下來了。

張思遠聽到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許夢茹來到樓上,見小間屋裡燈黑著,以為張思遠已睡熟,於是,她放慢腳步進了大間。她用手摸著自己滾燙的臉,靜靜地坐在床沿上發呆,一付若有所思的樣子。坐了一會後,便脫去衣服,手裡攥著內褲猶豫了下,然後將內褲塞到褥子下面,換上睡衣下樓去了水洗房。

張思遠一直留意外面的動靜,聽見許夢茹下樓洗涮去了,便來到大屋,像往常那樣在褥子下面找到許夢茹剛放進去的內褲。取出一看,內褲中間部分濕漉漉的,用手指一摸,是黏糊糊的液體。顯然這是女人興奮時才會從體內流出的黏液,他不禁湧起一陣傷痛。

不一會,許夢茹從樓下回來,看見張思遠手裡攥著她的內褲,俏臉一紅一把奪過來。

「進展到什麼地步了吧?還沒有那個……」

「沒呢!」許夢茹羞澀地輕聲道。

「還停留在撫摸和親吻的地步?」

「嗯!」

「陳逸軒也太笨了吧?都到這份上了他……」

「你是不是希望我早點失身啊?」許夢茹一臉不高興。

「我不是那個意思,早點跟他那個了的話,就有機會接近他的鑰匙,就早點完成任務……」

「行了!你別說了,我明天就跟陳逸軒上床!這樣行了吧?」許夢茹眼睛裡噙滿傷心的淚花。

「你看你這是……」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免得楊姐回來責怪。」許夢茹非常傷心,沒想到自己最愛的人竟然這麼不在意她,一惱之下便對他下了逐客令。

「我明天就要去廣州……估計需要十天左右……你要保……」張思遠癢癢地退出了房間,沒好意思將保重的「重」字說出口,他覺得自己不配對保重二字。張思遠心想,若不是為了革命事業,他怎麼能捨的讓自己美麗的愛妻前去失身呢?但願許夢茹以後能夠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張思遠離開後,許夢茹一頭趴在床上傷心的眼淚再也抑製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這段時間,她愛人張思遠和楊藍萍的「協助」下,她「原諒了」陳逸軒,陳逸軒為了博得她的歡心,又買衣服又送花,又請她吃飯又看戲,漸漸「打動」了她的芳心,答應做他的女朋友。

對於陳逸軒的親吻擁抱,她也不再「拒絕」,甚至讓他摸她的乳房,不過,一直沒有答應他上床的非分要求,為此,他懇求了她好幾次。有一次,看見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她差點應了他。因為她清楚跟陳逸軒上床是躲不掉的,是遲早要發生的,可是她覺得自己是張思遠的妻子,很想為自己的丈夫再多守幾日身,誰成想這個沒良心的張思遠竟然催促她早點失身,真是辜負了她的一片真心。

許夢茹賭氣地決定,明天她就把身子給了陳逸軒。